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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缺乏上帝教启示的希腊人来说,生活有其暧昧的、阴沉的一面,他们称之为命运,它像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似的,甚至要威胁诸神。可是高贵的自由的希腊人没有低头屈服,没有跌倒在这可怕的幻影前面,却通过对命运进行英勇而骄傲的斗争找到了出路,用这斗争的悲剧的壮伟照亮了生活的阴沉的一面;命运可以剥夺他的幸福和生命,却不能贬低他的精神,可以把他打倒,却不能把他征服。”

冲向风车的英雄——浅析《Aldnoah Zero》角色斯雷因

蒼い星 - jusc0

别林斯基有这样一段话:“对于缺乏上帝教启示的希腊人来说,生活有其暧昧的、阴沉的一面,他们称之为命运,它像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似的,甚至要威胁诸神。可是高贵的自由的希腊人没有低头屈服,没有跌倒在这可怕的幻影前面,却通过对命运进行英勇而骄傲的斗争找到了出路,用这斗争的悲剧的壮伟照亮了生活的阴沉的一面;命运可以剥夺他的幸福和生命,却不能贬低他的精神,可以把他打倒,却不能把他征服。”

《Aldnoah Zero》的结局并没有迎来成片的喝彩,斯雷因更像是个小丑一样,在监狱中结束了自己对命运的抗争。然而,细细品味这一路走来的心酸,斯雷因这个角色身上似乎拥有了更多别样的光芒,在火星版本的“西方中心主义”1 的包围下,斯雷因艰难地把地球文化传播给薇瑟帝国的第一皇女,却最终自身被“西方中心主义”所侵蚀,走到了艾瑟依拉姆公主的反面。一个希腊古典式英雄,最后又以自身的毁灭,完成了对灵魂的救赎。

《Aldnoah Zero》中的火星薇瑟帝国可以说是异化了的西方中心主义象征。英国诗人鲁德亚德·吉卜林曾说,东西方永不相会,白人高人一等,肩负着缔造世界、传布文明的责任。火星种族优越论一直是薇瑟帝国的主流思想,也表现在了剧中大部分火星人对斯雷因的态度上。库鲁特欧伯爵虽然对艾瑟依拉姆公主忠心耿耿,却视地球人种为劣等民族,甚至对待公主的近侍斯雷因,也常常使用辱骂鞭打等手段进行惩罚。在对惩罚做的谱系研究中,法国哲学家米歇尔·福柯发现,惩罚总是涉及身体,不论是血腥的惩罚,还是“仁慈”的惩罚。惩罚的对象总是涉及身体,而身体则相应地刻写了惩罚的痕迹。身体的可利用性、可驯服性,它们如何被安排,如何被征服,如何被塑造,如何被训练,都是由某种权力来实施的。基于这种认识,我们很容易发现,在《Aldnoah Zero》中,库鲁特欧伯爵通过对身为地球人的斯雷因进行身体上的惩罚,来构建了不同于薇瑟帝国的地球形象,转换到现实语境,即是库鲁特欧伯爵所代表的西方中心主义完成了对西方想象中的东方主义观念的塑造。

白人种族优越论是19世纪欧洲中心主义的一个极端表现。欧洲中心论者深信上帝创造了不同的人。它将白人造得更聪明,所以白人能指挥劳动,能指导宽背、低能的劣等种族的发展。无论是科学上,技术上,还是道德上,白人都相信自身相比其他种族而更为优越。这在《Aldnoah Zero》创作者描绘薇瑟帝国对地球社会的整体概念时,显现得相当明显。如第一话中,当薇瑟公主艾瑟依拉姆作为地火亲善大使受到不明原因的火箭暗杀,整个火星社会几乎没有人认为,这可能是轨道骑士的阴谋行为。而这其中连常年身居政界的库鲁特欧伯爵也未尝有过怀疑,在库鲁特欧伯爵的概念里,火星人作为种族是优越于地球人种的,他们的社会道德相对地球人种是高尚的,是不允许暗杀公主这种卑鄙阴谋的。对斯雷因身体上的惩罚,满足了西方中心主义的征服欲望,在库鲁特欧伯爵惩罚斯雷因的场景里,斯雷因化身成了顺从的东方阴柔女性形象,而库鲁特欧伯爵则是残酷的白种男人,西方往往认为自己是男性的,巨大的枪炮,先进的科技,庞大的军队,所以东方是女性的,软弱而精致。从库鲁特欧伯爵内心深处,地球作为东方的形象,骨子里是期望被支配的——因为女人不可能自立思考,地球需要火星的基因精华。

但是,正是库鲁特欧伯爵深入脊髓的种族优越,斯雷因以满身的伤痕完成了对库鲁特欧伯爵最大的愚弄,完成了东方对西方暂时的反噬。地球人就没有忠诚吗?就没有火星人所能具有的一切优秀特质吗?带着这些疑问和反省,库鲁特欧伯爵走向了他生命的终点,而他的铁甲骑兵“塔尔西斯”,则作为一种象征,移交到了斯雷因的手上。扎兹巴鲁姆伯爵是以反省火星人社会缺点、道德弱势的形象出现的,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火星社会的积弊,作为暗杀公主行动的策划者,他的动机却比火星传统社会道德要来得高尚。然而,扎兹巴鲁姆伯爵并不反对西方中心主义,他的一些表白,只是一种对自身缺陷的反省,是一种“反西方中心主义”“西方中心主义”。于是,被文明对待的斯雷因,渐渐模糊了地球和火星的二元对立,模糊了自身的地球属性。斯雷因很快就被扎兹巴鲁姆伯爵所宣扬的更加仁慈的“西方中心主义”所诱惑,认同了“西方中心主义”价值观,并且最终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从接受“塔尔西斯”起,斯雷因完成了自身的“脱亚入欧”2 的最后一步。认贼做了父,以弑父的行为完成了对“西方中心主义”的献祭,并践行始终。他的悲剧是注定的,作为最后的移民者,他的身份是尴尬的,相对于已经形成种族概念的火星移民,斯雷因浑然是个外来者。他的身份跨越了地球和火星两个文化,却未曾选择过归化任何一个文化,直到弑杀自己的义父扎兹巴鲁姆伯爵。

斯雷因的选择具有偶然性,作为公主的近侍,从公主的言行可以看出,斯雷因作为最后一代移民,内心是希望以一种世界主义理想构建起居于两种文化之间的新特性,即成为两种对立文化之间的桥梁。艾瑟依拉姆公主最终完成了对“西方中心主义”的舍弃,以自身的牺牲,实现了地球和火星的和平。更重要的是她以一己之力在全剧的最后,构建起了地球和火星共同的世界一体化意识。以Aldnoah能源的普及作为经济发展动力,以自己对自己婚姻的牺牲,构建两个族群之间的文化外交交流。这恰恰可能是斯雷因对艾瑟依拉姆公主常年宣导的结果,而从这一点也能看出,艾瑟依拉姆公主为什么说斯雷因变了。真正的斯雷因是否在他完成向“西方中心主义”投诚的那一刻时,已经被他自己杀死了呢?

斯雷因的命运又是必然的,“又一次,我似乎觉得,我的双脚又碰触到这匹羸马的肋骨;又一次,我似乎觉得,我手挽战盾,上路前行。”堂吉诃德3 是位理想主义者,他幻想的理想社会与社会现实形成鲜明的反差,这种反差使堂吉诃德尽显英雄本色,义无反顾,勇往直前。然而其行为却是荒诞不经的,其所要挽救的对象却尽是恶的代名词,他的行为尽是无意义的,甚至给别人带来痛苦。堂吉诃德就像供人嘲笑的傻乎乎的小丑,却像个英雄般冲向了风车。《Aldnoah Zero》这部作品中,作为双男主角之一的斯雷因恰恰就是一个如此定位的人物,他是位理想主义者,在他的浸染下,种族主义甚嚣尘上的薇瑟帝国公主却拥有最美好的心愿——世界和平。他是一位英雄,却一直在做着毫无意义的抗争,伤害着关心他的每一个人。他的理想和现实冲突,矛盾的极点处,他饱受精神以及肉体的双重痛苦。为践行理想,却不得不抛弃理想,投入“西方中心主义”的怀抱,利用其恶来完成其想要达到的至善。他背叛了公主,弑杀了义父,一切为了艾瑟依拉姆公主只是他的托词,一个英雄冲向了风车,完成了古典式悲剧中最悲怆的终章。

優しい夢 - おうさき